公公，昨天在您的告別儀式上，我打破傳統作為外孫發言，你一定不會介意吧，我想你還應該會覺得很欣慰。我還說你好勝、認叻、硬頸，說你與我搶電視看，還說婆婆說你的脾氣一直是這樣，我知道你聽了之後一定是不會生氣。我還說了你年輕的時候很有型靚仔，我知道你聽了之後一定會「笑騎騎」，沾沾自喜。我不知道你走的時候有沒有想念我，不過我知道你不會因為我沒有趕回來在床前與你道別而覺得耿耿於懷。

我說你晚年的時候過得很開心，我想這一點你一定很同意吧，盡管近年你已經很少說話，盡管你還是會耍一下細路仔脾氣。你總是期待每個星期的family day，有時候其他人唔得閑車你，我都會問你「怕唔怕坐我手車」，你總會抓住我和婆婆的手笑著搖搖頭或者說「不怕」，雖然我還不知道你是否真的不怕我的駕駛技術。

我也知道你不會拘泥於一些細節，你也一定和我們一樣會這樣認為，在你還健在的時候我們都過得很開心，你對我們很好，我們也對你很好。我沒有說太多你年輕時候的風光事，因為對於我來說，對於我們家來說，你最大的成就就是給了我們一個幸福快樂的家庭。

你的三個孫都長大了，我不知道你會不會為我們感到自豪，不過我們都知道每個星期相聚的時候你總是開心的。我還不能說我學業有成，但如果我說你會很高興看到我現在的生活，我想你一定不會反對。昨天我與表弟表妹說「move on」，他們兩個也一定能做得到。

對上一次與你見面聊天是國慶中秋那個星期吧，之後過了兩個星期才知道你進了醫院。我不喜歡那ICU冷冰冰的玻璃，我多麼期待下個星期回家的時候與你握握手。不過我也不會怪你走得如此的匆忙，媽媽說你走的很peaceful，我想媽媽也告訴了你我來過探望你。如果我說你走得雖然如此匆忙，但是這麼遲才發現cancer反而沒有令你受更大的折磨，我知道你也不會生我氣。

我會記得你的所有所有，明天我們都會笑臉迎人，因為雖然你走了，但是你留給我們開心幸福的家還在。

（我選了這組照片，九十年代初，你在德國，如此英偉）

二零零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於獅子山下